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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鮭魚大王》真是一本命運有些艱苦的書,經歷不少波折才得出版。
唯一肯定的是,聽過這個故事的人,都會在腦中留下印象,在過去數年間看過這個圖稿的幾位出版社的編輯人、故事媽媽和閱讀團體的會員都不例外。而唯一不變的是,我對這本書的喜愛,及便是我先後幾次調整圖稿次序、修正故事的走向,加畫插圖而且同時淘汰圖稿。甚至數度興起整本書重畫的念頭!我仍然十分珍愛這個故事這本書,以往被人問到我最重要的出版品時,我都會回答是:第一本書《下雨了》。而現在我會再加上《鮭魚大王》!
我是個閱讀的「雜食獸」,所以啟發這個故事的是,香港經濟學家張五常先生的作品「私產可養鱼千里」一文。這篇文章收錄在,一九八九年由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《賣桔者言》書中,這是一本經濟學者在報紙上的專欄所寫的文章集結成的書。張五常先生由經濟學者的眼光,觀察林林總總社會制度的運作,分析文化面貌中的社會價值觀,立論明白清楚、文章深入淺出,讀來十分有趣、引人深思。
在「私產可養魚千里」文中敍述,他將美國臨海房舍的後院小溪,改成魚塘飼養鱒魚時,有一天竟然順着小溪回游來一尾鮭魚。這讓他興起在魚塘中孵養小鮭魚,再流放大海,經過數年後,大鮭魚必游返魚塘,帶來可觀利益的念頭。讀到這篇文字時,一時興起和春蘭談及這個養魚千里的有趣構想,正說得天花亂墜、口沫橫飛。突然,正在準備晚餐的春蘭揮動手中的鍋鏟阻止我的發言,指著我的鼻子說:「天底下那有這麼好的事,要不乾脆養在你的嘴巴裡算了……」。
剛開始,我把它當個故事來說,是個從閱讀到創作的發想過程,聽到的朋友有人哈哈大笑、也有人盡力忍住不笑,但是眼神中都有一種:「你少來了,這是什麼跟什麼啊!」的表情,當然也有人開始會去「安排」結局,必竟一個想像的故事是可以有許多種結局的。慢慢的,我試著把故事寫出來,並且打了草圖,當時我很想畫一本「大」書,所以開了一個六開大的版面,沒想到這卻影響了後面在製作時的困擾,而當時的我卻是毫不自知的。漸漸的我把圖稿完成,也試著到處去「推銷」它,在不斷的述說《鮭魚大王》故事的同時,我會略略修正故事的內容,也會特別在意聽故事的朋友的表情和反應。也在許多有繪本出版和編輯經驗的朋友建議中,調整不同的圖稿或加畫圖稿,《鮭魚大王》有沒可能成為一本生態保育的書?還是它將成為鮭魚圖鑑?要不要特別指出鮭魚的品種?或不同屬性的差異?看這本書的小朋友可以獲得什麼自然科學的知識?當然上市場盯著魚攤的鮭魚頭猛看,早已是養成了的習慣。
生活中的困頓和苦惱,真像霧氣一樣,在你不注意時就早已包圍著你。我就在許多的「意見和可能」中,迷失在自己的作品裡,而自己卻還拼命的鑽牛角尖。我喜歡這個故事,也對我的圖畫很有信心。可是試了這家又試那家出版社,送出去樣書又退回來,也有不理不睬的。參加這個比賽、那個比賽也都沒有結果。常常在寄件出去時,我早已擬好一段充滿「你們都不瞭解我」的怨氣的得獎感言,預備要用「讓你們知道我的利害」的口氣來說,一直到退了件,才「含怨」吞下這一切。
感謝老天爺!《鮭魚大王》現在由小兵出版社出版,這可是他們第一次出繪本。可是在編輯製作的過程中,小兵讓《鮭魚大王》故事更好閱讀,版面走向更流暢,重要的是讓書中,有許多創作者免不了的「父母對自己生的小孩」般主觀的偏見,得以消失。而我卻經由這本書流浪的過程,心中歷經曲曲折折的情緒起伏,更深一層的認識了繪本創作的本質。
收到小兵出版社寄來的書時,我心裡大聲的說:「《鮭魚大王》終於出版了!真漂亮。」看著書,我眼睛竟然溼溼的,獨自一人坐在工作室裡,情緒激動,久久不能平靜。《鮭魚大王》是我創作二十年來的一份完美報告,而它也將會深深影響我從今天以後的創作。謝謝小兵願意出版我的作品,也謝謝喜歡這本書的朋友,真是對大家感恩不盡!而未來我會讓大家知道什麼叫做「大王」的,哈哈、哈哈、哈哈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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